紀治興@Impact100 社會投資回報

2014-09-28 12:00 am

社會是由官、商、民三個界别成。其中社工講好心,做好事;公務員做事要求公開、公平、及公正;只有商人是要求好回報。一個因好心開始,一個希望結果有好報,一個注重中間的程序公義;各有所長,亦各有所缺。所謂跨界别協作,就是希望透過互補長短,産生協同效應。當中,商人可以教另外兩個界别的,就是如何讓社會投資有回報。計算社會投資回報率有三個好處:首先,是證明錢是用得其所。其次,回報率的出現,會帶動創新和變革以追求更佳果效,這是進步的開始。最後,藉比較不同項目或政策的回報,可以知所取捨,尤其是在公帑的分配及運用。 

在綜合社會投資回報 (Blended Social Return On Investment) 的公式中,分母是投入的資金,分子可以有五項,在不同的社會事業,分子有不同的組合。包括: 

  • 財務回報 
  • 受惠者財務得益,如工賑 
  • 社會成本的减省 
  • 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的增添 
  • 受惠者的非財務得益,如項目和生活滿意度等 

 

證明項目是物超所值 

物超所值的經典例子是天水圍的天光墟項目。量度框架是唐納德.柯克帕特里克(Donald Kirkpatrick) 衡量培訓果效的四層模型。底層是感受上是否滿意。次層是知識的增添。第三層是行為的轉變。頂層是投資回報。 

社區發展陣綫獲得的資助三年內共150萬,全部投資在整個天光墟項目。小販及街坊都是天光墟的直接受惠者;三年內,小販們的總收入是900萬;又因為貨物價格比同區商店低13%,故街坊們省掉130萬。而小販們不再需要綜援,社會成本减省370萬。即是,百五萬的投資觸發共值千二萬的社會效益。 

評估社會投資回報的竅門,在於量化質性的效益,例如人才資本或社會資本;更進一歩的是為它們估值。當中包括找出能表達所指效益的代表事物 (proxy),列舉計算過程中所需的假設,和效益背後各成因的比重等。 

例如一般針對人才資本的學術研究,會以問卷去量度受訪者的感受,社區發展陣綫亦隨從這種傳統調查,小販的營商技巧從起初的35分,升至後期的88分。但陣綫更進一歩,調查小販收入的改變,發覺早期是每朝賺126元,後來升至每朝256元。這樣,所謂人力資本的增添,便落地化為常人都可以理解的收入。 

同樣,社會資本的增添,亦化為每個小販三年內平均認識多了38個朋友,包括其他小販、街坊、和官員等。當中10個是好朋友,會經常聊天,互相幫忙;這是結構性社會資本。其中可以借出兩個月收入的好朋友,平均有2.3個,即共二萬三千元。這種友誼而衍生的備用信貸額,便是社會資本的功能。 

數字背後,亦有故事。小販華姐夫婦皆因傷殘而未能工作,她分享:「雖然以前攞綜援,時間喺自在啲。而家好忙。但靠自己實力喺開心好多。」而因工廠北移而失業的陳太則說:「覺得自己叻咗好多。以前做主婦冇咁叻。最起碼見多咗人,說話能力好咗、大膽咗、自信啲。」小販們的生活滿意度,由前期的35分,升至後期的65分;而對天光墟項目的滿意度則是85分。 

引發更新及進步 

在2013年獲得民政事務局的社企獎勵計畫中,有兩間是很早便應用社會投資回報的概念,藉其中的關鍵績效指標,持續改善營運效率及成本效益,精益求精。 

基督教協基會的「我概念」獲得最佳社會效益獎。它是以舞臺表演培訓三低青年,又藉社企為他們爭取演出機會,至今已令二十多名青年建立事業及人生方向。它的投資額是78萬,第五年開始有盈餘,第七年有33位兼職表演者演出100塲,營業額約180萬,工資100萬,是營業額的52%。七年來的累積社會投資回報率已達850% !。今年擴充業務,開辦新社企,發展以影音制作培訓三低青年。  

而聖公會麥理浩夫人中心的香港翻譯通服務,是獲得最佳財務獎。它的投資額是71萬,開業第一年已有盈餘。去年它為少數族裔提供6000次翻譯服務,營業收入是320萬;當中僱用了80個有雙語能力的少數族裔為兼職翻譯員,他們的工資共200萬,是營業額的63%,社會效益極亮麗。更且,各項財務比率遠超同儕,除翻譯員的工資外,其他成本控制在極低比率,是精益創業的範例。 

最後,社會投資回報率雖然是由社企首先應用,但少數傳統社會服務機構亦開始使用,尤其是在向慈善基金會申請資助時,會主動提出項目的社會投資回報目標,和令目標成真的變更理論。批款者聽得太多動人故事,開始厭膩;來點數字,更符合來自商界的口味。 

比較不同項目的成本效益 

社會投資回報可以用來比較不同扶貧助弱方法的優劣。以豐盛的兩個社企為例,在1987年投資二百萬開設的車房,同時可容納六個更新少年,成為學徒;用三年半時間,藉職業培訓,栽培他們成為汽車維修技師,重投社會重新做人。而在2001年開設的髮廊,投資只需五十萬,也是容納六個更新少年;另外,只需年半,便可以培訓他們成為髮型師;而且日後的收入,可以比維修技師更高。相比之下,髮廊在培訓少年成材的時間比車房縮短一半有多,而投資只需四份一,而學徒的前途可以更好;正是又快又平又好。 

同樣,扶貧政策亦可以作出比較。綜援每年的預算約是195億元,照顧48萬受惠者,最適用於長者、兒童、長期病患、和嚴重傷殘等。平均每人每年39,000元,行政費約百分之六。社會投資回執率是94%。這是救濟式扶貧,當中没有提升能力的元素去幫助受惠者脫貧。不計行政支出,一元仍是一元。 

再培訓局每年預算約八億,培訓約九萬七千人次。其中只有50%課程與就業有關,50%中有80%畢業生能夠就業,當中70%能夠維持工作半年以上,以此比例可以投射出最長的是工作二十個月最短的是一個月甚至更短,而平均數是十個月。即培訓一個能夠重回就業市場半年以上的學員,最保守的估計是需要20,600元。他們的平均月薪是7,600元,受顧期內平均共得76,000元。社會投資回報率起碼370%,可以一元變3.7元。這是充權式扶貧,最終目標是要他們脫貧。最適用於健全精壯的低學歷低技術人士。當中有綜援人士,若果他們脫離綜援網,便减省社會成本。從失業人士或綜緩受助者,變為全職工人,非財務得益包括自信及能力提升等。 

創業展才能每年資助社企項目的金額約500萬,行政費不詳。每一元的投資額,會産生三至四元的營業額,扣除成本租金,普通員工的工資,雜費等,付給殘障員工的工資是7.7毫,社企的存活年期是9.3年,殘障員工期間可得7.2元,即社會投資回報率是720% (但未計社署行政費),比綜援高出多倍,主要是因為社企的營商再生能力,帶來乘數效應,可以一元變七元。 

從另一角度分析,創造一個障殘職位需要公帑97,000元,而殘障員工的平均月薪是6,300元,需要16個月才收回投資額,幸而這個職位會維持9.3年。社企與再培訓,同樣都是充權式扶貧,但再培訓是課堂培訓,而社企是在職培訓;而且在工作了幾個或一年以上,受訓者都會繼續就業。另外,一個9.3年的職位,可以培訓多個有需要的人。最後,相比起再培訓的雙低人士,社企是針對就業能力更差的殘障人土。而綜援是沒有再生能力,只有減數效應。 

扶貧組合中的三項政策,各有特定的受惠對象、和各有優劣之處。但財政預算的大小,剛好與其社會投資回報率成反比,顯示資源的分配有改善的空間。 

 

綜援

再培訓

社會創業 (創業展才能、伙伴倡自強、社創基金)

每年財政預算

195億, 100%

8億, 4%

1.2億, 0.6%

乘數效應

1 : 1

1 : 3.7

1 : 7.2

 

文:紀治興,基督教豐盛職業訓練中心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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