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iew@Impact100 游秀慧-社企都要跑數?

2015-05-27 12:00 am

大家平日可能見過新生精神康復會(新生會)的清潔服務團隊打掃場地,或到過新生餐廳吃飯,那些勤奮、有禮的員工都是精神病康復者,與在媒體上看到精神病者瘋瘋癲癲,甚至暴力傷人的形象不同。新生會行政總裁游秀慧(Sania)指出,精神病康復者被社會標籤,又因病未能正常升學就業,她希望社企能幫助解決康復者失業率高企的問題,更重要是令他們重建自信,活出意義。

精神病好得人驚?康復者驚過你

Sania三十多年前初出茅廬在精神科診所做社工,上班第一天就被聲大夾惡的康復者嚇倒,「他一來到就拍枱問,你肯不肯給我免費籌。我夜晚發惡夢,夢到在山頂被康復者一路追住。」

但她漸了解更多,精神病康復者驚人,多過他們嚇人。「愈惡的人其實愈沒自信,他只是不懂表達自己。」她指社會和自我標籤令康復者生活在惶恐中,他們為保護自己才作出對抗行為,而且正常人都有傷害人的時候,犯罪率更比精神病人高,惟傳媒報道不平衡。

她指嚴重疾病如精神分裂,常在青少年時期發病,病人在人生最黃金的時間,失去求學和與人相處的機會,以致競爭力較低,康復者失業率高於三成,他們往往在社會上飽受歧視,自我形象低落。

有份工就得?康復者應有得揀

她在1996年加入新生會,擔任過多個職位,2009年成為行政總裁。前線社工及曾在加拿大工作的經驗,令她更知道如何填補服務的縫隙,她帶領新生會從以往rehabilitation model轉為現時的people oriented (以人為本)、recovery oriented (復元為本)及evidence based (實證為本)。

「康復者都要找人生目標、意義,其實同普通人一樣。」她說,以前的做法多著重於行政照顧,康復者未必有自己的選擇。「舊時醫生話,你去庇護工場啦,你叻啲,去輔助就業啦。但有工做,不等於有意義。」

現時的「復元為本」旨在令康復者過有選擇、有意義的人生,並重新建立身份,Sania比喻人生為一個薄餅,病人的身份只是薄餅的其中一片,還可以是別人的父母、同事、社會一份子等身份,新生會職員會協助康復者尋找自己的長處和願望,由康復者自己訂立一個個人復元計劃。

她記得一名康復者訂立的計劃是減肥,別人看來可能認為這種計劃沒出色,但他藉做運動認識朋友、改善健康,能提升自信,才可以進行下一步如找工作、修補與家人的關係等。

上圖:Farmfresh330 出售本地有機農產品

社會服務都要跑數?用企業方法幫人

新生會有近二十個社企項目,範疇廣泛,包括餐飲、零售、農社等,為康復者提供培訓和職位。Sania面臨的挑戰,除了要認識不同的專項,最不容易就是檢討項目成效時,如項目在企業使命(盈虧)和社會使命(就業情況、培訓機會、公眾教育、機構形象等)都表現不理想,就得停辦。「每個project都是自己生出來,有感情,但business is business。」

她舉例指新生會曾在愉景灣開設有機農社,但後來有大型超市進駐,貨品更多種類、更便宜,令他們顧客大減,無法維持收支,康復者也欠缺接觸客人的機會,決定關閉農社,把職員及康復者轉往其他較大潛力的項目。

項目停辦最影響是同事的士氣,「又執一間,是否我們做得不好?我們捱生捱死,機構是否只向錢看?為何一間為精神病康復者的機構都要跑數?那段時間要答好多這些問題。」Sania表示需調整福利心態,記著最終目標是要幫人,「社企是一門自負盈虧的生意,若果我連企業都營運不到,要炒人、減訓練,更加達不到社會目標。」

她指現時團隊同事都從商界過來,能在商業方面把關,她自己在社會使命方面把關。被問及來自商界的同事想法會否和社會服務同事有衝突時,她表示雙方需要很多溝通,「從復元角度,可能覺得康復者已經ready落社企工作,但兩日之後舖頭說不行,他只有七成,但我要一個九成的人。調不調人好,調人會否令他受打擊,好多決定要做。」

她認為社企只是解決失業的其中一個辦法,香港每年有十九萬人到精神科門診求醫,開多少間社企都無法把他們全部聘用,長遠是需要開發更多愛心僱主聘請他們。但她對香港社企發展狀況感到很滿意,指近幾年不只講求創業,還講求社會創新,有志投入的青年很多,亦有愈來愈多機構提供基金。

 

游秀慧小檔案︰

  • 新生精神康復會行政總裁
  • 註冊社工
  • 社會福利諮詢委員會成員
  • 社會企業諮詢委員會成員

 

聯絡游秀慧

 

(文:黃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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